July 11, 20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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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肯亞 │ #1 開始之前


前陣子因爲工作去了肯亞一趟,短暫拜訪了難民營與當地的收容社區。途中所見,難以一一詳述,願我能盡可能記下一些景象與對話,然後時時想起他們並做點什麼。

 

 

 

二十九日禮拜天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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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了一次飛機,飛了近13個小時,終於在清早抵達肯亞首都奈洛比。

過海關時花了點時間。我拿出所有相關文件出來預備,但仍被換了兩次隊伍。官員看起來有點嚴厲,我很擔心會被刁難。對峙一陣後,大家一個個陸續以緩慢的速度通關了。我們依舊緊繃地守在海關的櫃檯後方,直到最後一名團員順利出關。

我們這樣一大批人大概還是過於顯眼。正要走向機場出口時,機場人員把我們攔了下來,詢問行李內到底裝了些什麼,但她對我們的回答顯然還是不甚滿意,最後仍要求打開行李檢查。到底是刁難、反恐警備升高,抑或是標準正常程序,已不得而知。我只知道出了機場,看到兩位著機構制服的當地工作人員已經在等待我們,當下鬆了好大一口氣。

而我們的肯亞之行,就此展開。

 

* * *

都市裡的國家公園 & 貧民窟

車一開出機場,道路的一邊放眼望去是一片廣大的草地,間或有幾棵樹稀疏地穿插其中。工作人員告訴我,這是奈洛比國家公園,是肯亞的第一個國家公園。在作為動物天堂的肯亞,占地100多平方公里的奈洛比國家公園並不算大,卻是唯一緊鄰都市的國家公園。

車子正行駛的道路邊還有些土堆,工作人員說這條路最近才剛拓寬,而拓寬工程破壞了周邊動物原有的棲息地,很多動物都躲起來了。不過運氣好的時候,從道路這一頭就可以看到獅子了。我想像車開一開轉頭從窗外就能看到獅子、長頸鹿,不知道是怎樣的感覺。

 

一路繼續開著,可以感覺到道路右方地勢越來越低,接著像是陷了下去,進入一大片盆地般的地形。盆地裡,乍看密密麻麻的,不時有點點銀光閃爍,反射著早晨的日光。仔細一看,那閃著日光的原來是連綿不絕的鐵皮屋,一戶緊連著一戶,絲毫沒有喘息的空間。工作人員告訴我們,這是Kibera貧民窟,奈洛比大概有四座貧民窟,這是最大的一座,人口大約逼近1百萬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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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人的故事聽來很熟悉。來自偏遠地區的人為了生計一路奔波來到首都,一心想著迎接他們的將是更多的工作機會和更好的生活。但他們眼中繁華的大都市卻讓他們失望了。

城市的工作沒有想像中好找,生活的競爭比想像中更激烈,最後剩下的少數選擇之一是每天從貧民窟步行20公里走到鄰近的工業區打零工。而賺來微薄的工錢,也只夠他們住在又擠又熱,連個基本廁所都過於奢求的鐵皮屋裡。

在如此骯髒、貧窮又充滿絕望的環境中,各類犯罪事件頻仍大概也不令人意外。工作人員說我們的車子不能停下來,稍稍停頓就有可能吸引人群湧來,太危險了。但就算是這樣行車經過,望著那一片看似無邊無垠的鐵皮屋,我沈默了,心裡也無言。心裡只覺得悲傷,為什麼有人的命運如此?

在接下來的旅程中,我常常會有這樣的感受。說不定我的心得應該要是,「啊,我們真是太幸福了。」但我卻很少這樣覺得,大部份的心情是悲傷與憤怒。為什麼這世上有人連最基本尊嚴的生活都沒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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